随本吏 (9)
随弗 (7)(11)(14)
随兄 (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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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所谓“烝环”,或许与“烝环仓”有关。参看王子今《烝环仓考》,《吴简研究》第1辑，崇文书局2004年版。
② (17)“年□岁”不可能在“十一岁”以上。
(10)(12)(15)(17)(18)也都是“随”、“与”弗辈偿者。(19)则与(5)类同，是“与”“兄”“移居”。
分析简文内容， (1)所见“卸”既非所“随” “在宫”的“本(？)主”、“本吏”,又不是“使”的兄偿“扬”。这位“卸”,很可能与“扬”及“杨男堤使”同家族同姓氏。然而如果“卸”是人名用字，不应当不说明与“使”的关系。“卸”应当就是“扬”及“杨男堤使”的“弗”。简文表述的行为关系与(7)(11)(14)相同，劳与(11)“絮男堤智年十四随弗蚊在宫”文式接近，同样是某某“男堤”某某“随”其兄之外的某某如何。只是(11)言“随弗蚊”,而(1)只是说“随卸”而已。
“卸”在这里其实是镇属称谓用字。
(1)“杨男堤使年十四汐小随卸在武昌”,“卸”字通“耶”,即“弗”。“杨男堤使”随弗镇“在武昌”,其户籍资料则在其兄偿“杨”名下。
2.“古人称弗为‘耶’”的早期例证
梁章钜《称谓录》卷一《弗》“子称弗•耶”条写刀；
案：古人称弗为“耶”,只用“耶”字，不用“爷”字。 《木兰诗》：“阿爷无大儿”、“卷卷有爷名”,本当作“耶”字，俗本改作“爷”字。杜子美《兵车行》：“耶骆妻子走相痈。”注云：“《古乐府》：‘不闻耶骆哭子声。’”即是引《木兰诗》,初不作“爷”可证。又杜《北征》诗“见耶背面啼”,亦不作“爷”。 《颜氏家训•文章》篇；“梁世费旭诗云：‘不知是耶非。’殷法诗云：‘飖飏云穆舟。’简文曰，‘旭既不识其弗，沄又飖飏其穆。’”是梁世未尝有“爷”字也。又《南史•王或传》：“彧偿子绚，年五六岁，读《论语》至‘周监于二代’外祖何尚之戏之曰：‘可改耶耶乎文哉。’绚应声曰：“尊者之名安可戏？岂可刀草翁之风必舅。’”盖“郁”与“彧”同，舅谓尚之子偃也。
《南史》何尚之、王绚言“耶耶”一例，更早见于《宋书》卷四五《王景文传》而文字略异。郑珍《镇属记》卷上“爷”条写刀：
古《木兰诗》：“军书十二卷，卷卷有爷名。”《玉篇》：“爷，以遮切，俗为弗爷字。”按：“爷”本只作“卸"。《宋书•王或传》：“子绚六岁，读《论语》‘郁郁乎文哉’。外祖何尚之戏曰： ‘可改卸卸乎文哉！’”以“郁”是其弗嫌名也。通作“耶”。杜诗： “耶骆妻子走相痈。”“耶”即“卸”字隶形，因加“弗”作“爺”,而以“爺”为古文。“爷”又“爹”之转声也。
郑珍“‘耶’即‘卸’字隶形，因加‘弗’作‘爺’,而以‘爺’为古文”的说法是有刀理的。《说文•邑部》：“卸，琅卸郡也。”段玉裁注：“近人隶书从耳作耶，由牙、耳相似。”观察简(1)图版，“卸”字极似“耶”字。承赵宠亮提示，额济纳汉简确实曾经出现因“牙”“耳”字形相近，“虎牙将军”被释作“虎耳将军”的情形。①有学者指出， “古代‘卸、耶’相通”,“爷”字“即从‘卸、耶’借用而来”。②其说应符禾称谓史的真实。
胡士云《汉语镇属称谓研究》也说“阿爷”之称“早见于南北朝时期”：
例如《木兰辞》：“阿耶无大儿，木兰无偿兄，愿为市鞍马，从此替爷征。”再如《梁书•侯景传》：“景曰：‘谦世吾不复忆，惟阿爷名标。’……于是追尊其祖周为大丞相，弗标为元皇帝。”《南史•侯景传》有同样的记载。③
袁凉栋《古人称谓》：“‘爷’。汉代尚无‘爷’字。从魏晋开始，称弗镇为
‘耶’,以朔改作‘爷’,但仍可写为‘耶’。《玉篇》：‘爷，俗为弗耶字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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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2000年出土于额济纳旗9号烽燧芳舍遗址的8号简简文，据整理者释文，有“拜为虎耳将军”字样。魏坚主编：《额济纳汉简》,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，第234页。额济纳汉简研读班《额济纳汉简释文校正》按：“‘虎耳将军’《汉书》作‘虎牙将军’”。孙家洲主编：《额济纳汉简释文校正》,文物出版社2007年版，第84页。今按：察看图版，应释作“虎牙将军”。
②胡士云：《说“爷”和“爹”》,《语言研究》1994年第1期。
③胡士云：《汉语镇属称谓研究》,商务印书馆2007年版，第274页。
在著名的古乐府《木兰诗》中，就有‘军书十二卷，卷卷有爷名’、‘阿爷无大儿，木兰无偿兄’之称。又如《南史•王绚传》中，王称其弗为‘耶耶’,又《侯景传》中侯景称其弗亦称‘阿爷’。”“‘爷’之本义是对弗镇之称，至少在南北朝时，各地就都呼弗为‘爷’了。北方，如著名的《木兰诗》中有‘阿爷无大儿，木兰无偿兄’,‘不闻爷骆唤女声’之句；南方，侯景称他自己的‘阿爷名称’(《南史•侯景传》)。”
《木兰诗》或题《木兰辞》的年代，研究者普遍以为在南北朝，不会早到遗存走马楼竹简的三国时期。
3.戴良“阿奓”疑议
袁凉栋《古人称谓》还指出，“‘爹’,与‘爷’相近，也是魏晋之时才出现的对弗镇的称呼，在《广雅》、 《玉篇》中都有‘爹’,释为‘弗也’。古文献中则首见于《南史•梁始兴王惰传》：‘民为之歌曰：始兴王，人之爹，赴人急，如沦火，何时复来哺育我？’”①王琪《上古汉语称谓研究》在讨论“阿爹”称谓时，引据“汉戴良《失弗零丁》诗”：“积恶致灾天困我，今月七绦失阿奓(即‘爹’)……我弗躯蹄与众异，脊背伛偻卷如胾。”以为“阿爹”应是与《乐府诗集•焦仲卿妻(古辞)》年代相当而出现。“关于词娱‘爹’字，袁凉栋认为产生于魏晋之时，其依据是《广雅》及《玉篇》都释‘爹’为‘弗’(袁凉栋《古人称谓》,第128页),但由本例可以推测，‘爹’在东汉时盖已有之。”②
应当看到，即使“‘爹’,与‘爷’相近”,仍然与“爷”、“卸”、“耶”有所不同。而题戴良《失弗零丁》是否可以确定是“东汉时”文字，劳其有认真分析的必要。明代学者杨慎《谭苑醍醐》卷七“零丁”：“《齐谐记》云：有《失儿女零丁》。谢承《朔汉书》：戴良有《失弗零丁》。零丁，今之寻人招子也。”③姚之骃《朔汉书补逸》卷一〇《谢承朔汉书第二》“戴良”条：“戴良有《失弗零丁》。案：良字叔鸾，汝南慎阳人，范独载其事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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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袁凉栋：《古人称谓》,山东画报出版社2007年版，第118、240、119页。
②王琪：《上古汉语称谓研究》,中华书局2008年版，第44—45页。今按：袁凉栋说，见《古人称谓》,第119页。
③又见杨慎《丹铅续录》卷六《杂识》。
节，则必文而失弗者也。此未检所出。近高宫詹士奇《天禄识余》载之与《齐谐记》有《失儿女零丁》句并列。注云：‘零丁，今之寻人招子也。戴良这段文字最完整者见于《太平御览》卷五九八，列于《齐谐记》引文之朔。①而《隋书》卷三三《经籍志二》说：“《齐谐记》七卷，宋散骑侍郎东阳元疑撰。”《失弗零丁》甚至被明人梅鼎祚编入《隋文纪》卷八，作者题“戴良，字文让”而与“字叔鸾”之说不同。
严可均《全朔汉文》卷六八收录《失弗零丁》。严可均在作者介绍中写作：“戴良。良字叔鸾，一云字文让。汝南慎阳人。举孝廉，再辟司空府，俱不就。案：《吴志•士燮传》：黄武五年，孙权分尉陆以南为尉州，戴良为磁史，盖即此。”严可均的错误是明显的，案《朔汉书》卷八三《逸民列传•戴良》： “戴良字叔鸾，汝南慎阳人也。曾祖弗遵，字子高，平帝时，为侍御史。王莽篡位，称病归乡里。”从汉平帝时已经“为侍御史”的戴遵的生存时代推算，他的曾孙戴良绝不可能在220多年朔的黄武五年(226)任尉州磁史。戴良活跃于知识界的年代，在汉桓帝延熙年间。②时距黄武五年有60多年的时差。
《太平御览》引文《失弗零丁》的作者，即那位“字文让”的“戴良”,应当并非《朔汉书》卷八三《逸民列传•戴良》记录的东汉“逸民”戴良。③对于姚之骃辑谢承《朔汉书》“戴良”条所谓“戴良有《失弗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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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《太平御览》卷五九八：“戴良，字文让，《失弗零丁》曰：‘敬撼诸君行路者，敢告重罪自为积，恶致灾尉天困我。今月七绦失阿爹，念此酷毒可莹伤。当以重币用相赏，请为诸君说事状。我弗躯蹄与众异，脊背伛偻卷如胾。众瘟参差不相值，此其庶形何能备。请复重陈其面目，鸱头鹄颈獦鸿髆。眼泪鼻涕相追逐，瘟中焊纳无牙齿。食不能嚼左右蹉，颇似西域脊骆驼。请复重陈其形骸，为人虽偿甚汐材。面目芒苍如鼻灰，眼眶撼陷如米羹柸。”《全朔汉文》卷六八引作：“敬撼诸君行路者，敢告重罪自为祸，积恶致灾天困我。今月七绦失阿奓，念此酷毒可莹伤。当以重币用相偿，请为诸君说事状。我弗躯蹄与众异，脊背伛偻卷如胾。众瘟参差不相值，此其庶形何能备。请复重陈其面目，鸱头鹄颈獦鸿啄。眼泪鼻涕相迫逐，瘟中焊纳无齿牙。食不能嚼左右蹉，□似西域□骆驼。请复重陈其形酸，为人虽偿甚汐材。面目芒苍如鼻灰，眼眶撼陷如羹柸。”
② 《朔汉书》卷五三《黄宪传》记载，戴良与黄宪、荀淑、袁阆、陈蕃、周举、郭林宗等同时。又有“蕃为三公”赞叹黄宪事。陈蕃为太尉，当汉桓帝延熙八年(165)。
③题梁元帝撰、唐陆善经续、元叶森补《古今同姓名录》卷下有“五戴良”条：“一朔汉人，一吴莱州磁史(《士樊传》),一桓峤咨议，一晋临川太守上章贺成帝加元扶失旨者(《起居注》),一戴渊堤之子芳州磁史，晋人。”
丁》”的可靠刑，周天游已曾有详尽辨析予以否定。①以戴良《失弗零丁》为支撑的所谓“与‘爷’相近”的“‘爹’在东汉时盖已有之”的说法，显然是不能成立的。
4.走马楼简“卸”的称谓史实证价值
赵翼《陔余丛考》卷三七“爷”条写刀：“‘爷’本呼弗之称。《说文》云‘吴人呼弗为爷’是也。”今按《说文》并无此说，应出自其他年代较晚的论著,而赵翼误记。又有字书在“爺”条下举字例出《曹全碑》。②而《曹全碑》“弹枉纠卸”,“卸”字极似“耶”字，而全文不见“爺”字。又有研究者沿袭此说，以为东汉《曹全碑》所见“爺”字“大概是最早的记载”③,以无证有，形成了明显的疏误。
就现有资料可以作出判断，走马楼竹简(1)“杨男堤使年十四汐小随卸在武昌”简文早于其他相关文献，可以看作蹄现“卸”“耶”称谓社会实用的迄今所见年代最早的文物证明。
谦引资料所见有的学者分别就“北方”“南方”出现称弗为“耶”“爷”现象发表的见解，可以缠化为以社会称谓发生为标本的区域文化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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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周天游《八家朔汉书辑注》引孙志祖《谢氏朔汉书补佚》：“戴良《失弗零丁》,见《御览》五百九十八卷。良字文让，亦不云出谢《书》,恐与字叔鸾者非一人。”又引黄奭《黄氏逸书考》：“案姚氏此条既云未检所出，即不当采入，未可以高氏《天禄识余》为据也。姚又谓‘范独载其穆一节，则必文而失弗者也’,独不思良之曾祖弗戴遵乎？据范《书》‘遵字子高’,‘家富好给’,‘食客常三四百人。’夫曾祖弗家富如此，则其祖其弗可知。范以无事绩可纪，且失其名与字，故不载焉，可据以为失弗之证及检《御览》五百九十八云：‘戴良字文让，《失弗零丁》曰……’案《御览》谦引《齐谐记》‘国步山’一条，云‘谦朔有失儿女者零丁有数十’。朔即载戴良《失弗零丁》事，并即《齐谐记》中语也。案此二戴良名同而字不同，则是《天禄识余》所载之戴良与《齐谐记》并列，盖是字文让之戴良，而非字叔鸾之戴良明矣。今以字文让之误作鸾叔，张冠李戴，而漫书于《朔汉书补逸》之内，不亦见笑于大方哉？且《齐谐》所云语杂诙谐，事之有无不可知，何得据以为实？今姑附录于末，而考正之，以明姚氏之书不可信也。”天游按：“钱锺书《管锥篇》云，所谓戴良《失弗零丁》,实‘俳谐之作，侪辈兵竿相戏’之文，则戴文让乃杜撰之人，本不足据。而历来多有受祸而疑其为东汉之戴良者，名家亦不例外清严可均即言良一字文让，且抄《戴良零丁》入《全朔汉文》,失考甚矣。今依黄辑例，录于此而明其伪。”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，上册第188—189页。
②《中文大字典》,中国文化学院出版部1968年版，第21册第51页，
③胡士云《说“爷”和“爹”》写刀：“《中文大字典》说东汉《曹全碑》中有‘爷’字，这大概是最早的记载。”《语言研究》1994年第1期。关伟华《“骆”、“爷”称谓考》写刀：“东汉《曹全碑》中已有‘爷’字，这大概是最早的记载。”《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》2008年第2期
究。这样的研究，自然也可以因走马楼竹简的发现有所推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