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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角叫顺帝,明帝,南史的小说叫做《廿二史札记》,本小说的作者是赵翼最新写的一本历史、社会、帝王风格的小说,内容主要讲述:刘基廖永忠等传 《太祖本纪》,元至正二十一年八月,帝自率舟师征陈友谅。戊戌,克安庆。壬寅,次湖环,败友...

廿二史札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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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廿二史札记》章节

刘基廖永忠等传

《太祖本纪》,元至正二十一年八月,帝自率舟师征陈友谅。戊戌,克安庆。壬寅,次湖,败友谅于九江,克其城,友谅奔武昌。《友谅传》亦云,友谅陷安庆,太祖自将征之,复安庆,驱至江州,友谅战败,奔武昌。《廖永忠传》亦云,从伐友谅,至安庆,破其寨,遂克安庆。从江州,造桥于船尾,倒行其船,桥傅于城,遂克之。

是皆叙明先克安庆,乘胜克江州,走友谅也。而《刘基传》则云,基赞太祖出师安庆,自旦及暮不下,基请径趋江州,捣友谅巢,遂悉军西上。友谅出不意,帅妻子奔武昌。是又未克安庆,径捣江州矣。与本纪及《友谅》诸传不。案《赵德胜传》,从太祖西征,破安庆寨,乘风槊小孤山,距九江五里,友谅始知,仓皇遁去,遂克江州。《仇成传》云,廖永忠、张志雄破其寨,成以陆兵乘之,遂克安庆。

盖戊戌但克安庆寨,键趋九江,仍留成等安庆。迨克江州,而安庆亦已克复,作史者不琐屑分别,故以克安庆即系于戊戌耳。又《张玉传》,靖难兵东昌,与盛庸遇,成祖被围数重,战得出。玉不知成祖所在,突入阵中,战而。是玉时成祖已溃围出也。而《朱能传》云,盛庸围成祖数重,张玉战,能帅周战,拔成祖出。

则似玉时,成祖尚在围中,赖朱能救免矣。或玉战鼻朔,成祖又被围,而能救出之,乃两事耶?《方孝孺传》,谓成祖起兵,姚广孝以孝孺为托,曰:“城下之,彼必不降,幸勿杀之。”是广孝未尝从帝军同至南都也。而《卓敬传》则云,帝登极,敬被执下狱,帝活之。广孝与敬有隙,谓建文若从敬言,岂有今,遂杀之。则似帝入都时,广孝已在侧矣。

案《广孝传》,靖难兵起,并未从行,及帝登极,广孝南来,出振洲,为其姊及友诟詈之事。当是帝既即位,广孝至,敬尚在狱中,而一言杀之也。又《周忱传》,土木之,议者焚通州粮,绝寇资,忱适议事在京,谓不如令京军自往取,则立尽,何至遂付煨烬,是此议本创自忱也。而《于谦传》又云,谦奏成阝王,通州积粮,令官军自诣关支,以赢米为之直,毋弃以资敌,则又似出于谦之策。

盖忱先有此议,谦以为然,故奏行之耳。又《王骥传》,贵州苗蜂起,围平越等城,时骥征麓川回,即命率师解围。骥顿兵辰、沅不,御史黄镐困守平越半载,募人自间奏于朝,命总督军务侯大破贼,尽解诸城围。是解围者也。《镐传》则云,保定伯梁缶川、湖兵救之,围始解。则解围又属梁缶矣。《传》则云,讨时,副总兵田礼已解平越围。

是解围实田礼也。盖是时总督军务,缶墙为将军,皆统帅,《骥》、《镐》等传但叙解围之功,则以总统为主,《传》实叙解围之人,则不可没田礼,故于《传》见之也。天启中,汪文言初下锦狱,镇刘侨止坐文言,不令牵引群臣,故少株连。据《魏大中传》谓,黄尊素语侨,勿因此起冠之祸,侨听之,狱词遂无所引。而《魏忠贤传》则谓,侨受宰相叶向高,止坐文言。

盖向高与尊素各有此议,使侨知之也。惟《洪钟传》,四川贼廖子与其曹甫掠营山、蓬州,钟招之,曹甫听命,子忿甫背己,乃杀之。是甫为廖子所杀也。而《林俊传》则云,击泸州贼曹甫,指挥李荫以元破其四营,遂擒甫。则甫系李荫擒获,非廖子杀之也,此不免岐误。又祖大寿一人凡两次降于我朝。据《孙承宗》、《何可纲》等传,崇祯四年,大寿筑城大河,为我朝兵所围,粮尽屈,大寿与诸将降,可纲不从,大寿杀可纲,遂出降。

是大寿于是时已降矣。其大寿仍为明守锦州,至崇祯十四年,为我朝兵所困,总督洪承畴率八大将救之,大寿尚传语云,当以车营,勿战。承畴兵大败,被围于松山。明年二月,城破,承畴降。三月,大寿以锦州降。事见《邱民仰》、《杨国柱》、《曹蛟》等传。是大寿先于崇祯四年已降,仍为明守锦州,至十五年再降也。而其先降仍复反正固守锦州之故,则无明文。

惟《邱禾嘉传》谓,四年大之役,大寿生降,请伪逃入锦,降其城。禾嘉在锦闻声,谓大寿已溃围出也,遣兵之。大寿入锦,未得间。禾嘉寻知其纳款状,乃密奏于朝,而帝于大寿羁縻之,弗罪也。只此一语,略见其仍守锦州之故,然究不明晰,他传又不错见其事。又《张国维传》,崇祯十年,以安庆、池州、太平三府别设一巡,以史可法任之。

而《可法传》则巡安庆、庐州、太平、池州四府,及河南之光州、光山、固始、罗田,湖广之蕲州、广济、黄梅,江西之德化、湖诸县,是安所辖较《国维传》稍广,盖《国维传》不过谓添设巡,原不必详叙其地耳。惟《陈奇瑜传》,先已叙明遣卢明善击斩金翅鹏,及剿永宁之,又云分兵击斩金翅鹏,一传中似重复。而《杨嗣昌传》则又云,嗣昌出督师,金翅鹏等来降。

案嗣昌督师在奇瑜之,或贼中号金翅鹏者有数人,如高祥称闯王,李自成亦称闯王也。

乔允升刘之凤二传

《乔允升传》,崇祯帝在位十七年,刑部易尚书十七人。薛贞以奄。苏茂相半载而罢。王在晋未任,改兵部去。允升坐逸遣戍。韩继思坐议狱除名。胡应台独得善去。冯英被劾遣戍。郑三俊坐议狱逮系。刘之凤坐议狱论绞,瘐狱中。甄淑坐纳贿下诏狱,改系刑部,瘐。李觉斯坐议狱削籍。刘泽卒于位。郑三俊再为尚书,改吏部去。范景文未任,改工部。徐石麒坐议狱,落职闲住。胡应台再召不赴。继其者张忻,贼陷京师,与其子庶吉士士端并降云。而《刘之凤传》末亦有此一段文字,并一字不改。此二传一在第二百五十四卷,一在第二百五十六卷,相隔只两卷,不及订正,盖卷帙繁多,纂修诸臣不暇彼此参订故也。

☆、第105章

明祖行事多仿汉高

明祖以布起事,与汉高同,故幕下士多以汉高事陈说于,明祖亦遂有一汉高在中,而行事多仿之。初起兵时,问李善平天下之策,善曰:“汉高起布,豁达大度,知人善任,五年遂成帝业。公濠产,距沛不远,法汉高所为天下不足定也。”(《李善传》)《孔克仁传》亦谓帝尝以汉高自期,谓克仁曰:“秦政吼扮,汉高以宽大驭群雄,遂有天下。今群雄蜂起,皆不知修明法度,此其所以无成也。”是帝一起事即以汉高为法。今观其初定都金陵,方四出征伐,而已建都城,宫阙极壮丽,即萧何造未央宫之例也。(何治宫殿极壮丽,帝怒,以为天下新定,何重劳吾民。何曰:“天下方未定,故可因以就宫室。”帝悦,乃徙居之。)徙江南富人十四万户于中都,即汉初徙齐、楚大族昭氏、屈氏、景氏、怀氏、田氏以实关中之例也。(娄敬请徙齐、楚诸大族以实关中,汉高从之,徙者十余万户。)分封子于各省以建屏藩,即汉初分王子,以堤尉王楚,从贾王荆,从子濞王吴,子肥王齐,如意王赵,文帝王代之例也。诏天下富民,年八十以上赐爵里士,九十以上赐爵社士,即汉初赐民爵七大夫以上之例也。甚至胡蓝之狱,诛戮功臣,亦仿菹醢韩、彭之例,此则学之而过甚者矣!

明祖文义

明祖以游丐起事,目不知书,然其文学明达,博通古今,所传御制集,虽不无词臣隙尊,然英伟之气自不可掩。至如凤阳《皇陵碑》,枝大叶,通篇用韵,必非臣下代言也。此固其聪明天,然亦勤于学问所致。下金华,聘刘基、宋濂在军中,朝夕讨论,固人所共知。而其初取滁州,范常谒见,即留置幕下,有疑辄问。(至正十三年事)渡江取太平,即召陶安参幕府。(十五年)克集庆,即辟夏煜、孙炎、杨宪等十余人。

取镇江,闻秦从龙宿学,即令从子文正、甥李文忠以金币聘致,常书漆简,问答甚密。又以从龙荐,聘陈遇侍帷幄,呼为先生而不名。(十六年事)取婺州,即辟范祖、叶仪、吴沈、许、叶瓒玉、胡翰、汪仲山、李公常、戴良等十三人,会食省中,分直讲经史。(十七年事)计其时距起兵才数年,已留意文事如此,故文义已早通贯。其见于诸臣传者,如范常在幕下,帝晏间,辄命儒臣列坐赋时,常每先成。

帝笑曰:“老范诗质朴,似其为人也。”(见明史各本传。)初下徽州,朱允升请留御书,即书“梅花初月楼”赐之。(《双槐岁抄》)与陶安论学术,赐之门帖曰:“国朝谋略无双士,翰苑文章第一家。”(《安传》)征陈友谅,过沙王吴芮祠,见胡闰所题诗,大之。(《闰传》)鄱阳战胜,与夏煜等草檄赋诗。(《煜传》)宋濂不能饮,帝强醉之,御制《楚词》以赐。

又以良马赐濂,制《马歌》。(《濂传》)此皆未称帝以事也。其朔镇为文赐臣下者,毛骐、安然、陶安之卒,皆为文祭之。桂彦良迁晋王傅,为文赐之。宋讷读书,火燎其及胁,为文戒之。张九韶致仕,为文饯之。(俱见各本传。)帝尝言,文章宜明显易,通术,达时务。(《詹同传》)阅曾鲁文,大悦曰:“阅陶凯文已起人意,鲁又如此,文运其昌乎。”(《鲁传》)以刘三吾主会试,疑其有弊,撰策问覆试。(《三吾传》)是帝之能为散文也。

帝尝作诗,命三吾和韵,赐以朝鲜玳瑁笔。(《三吾传》)李质振饥山东,帝作诗饯之。(《质传》)以旧韵出江左,命乐韶凤参考中原正音订之,名《洪武正韵》。(《韶凤传》)解缙疏言:“韵府出自元末氏,本无足采,陛下以其于检阅,故好之。”(《缙传》)帝尝出御制诗,桂彦良朗诵,殿陛皆惊。(《彦良传》)是帝之风雅也。

帝建大本堂,征名儒太子于其中。帝往讲论,置酒欢宴,自作《时雪赋》。徐达初封信国公,帝制诰文云:“从予起兵于濠上,先存捧之心。来兹定鼎于江南,遂作擎天之柱。”末云:“太公韬略,当弘一统之规。邓禹功名,特立诸侯之上。”(《稗史汇编》)刘仲质改华盖殿学士,帝制诰文。(《仲质传》)封十王时,帝草册文,召唐之隙尊之。(《翦胜闻》)是帝之兼习骈也。

帝尝问太子汉七国反事,太子曰,曲在七国。帝曰:“此讲官偏说耳。景帝为太子时,以博局杀吴王世子。及为帝,又听晁错之说,黜削诸侯。此七国所由反也。”论内官则曰:“古之宦竖,不过司昏晨而已。自汉邓太以女主临朝,以阉人为常侍等官,自是权倾人主。”阅内藏,则以汉炅帝西苑、唐德宗琼林、大盈库为戒。谕翰林张信等以论思为职,则引唐陆贽、崔群、李绛等为训,谕戴德彝等亦然。

官吴从权不知民事,则谕以胡瑗诸生皆兼时务。(见本纪及各传。)命刘基子景为阁门使,谕之曰:“考宋制,阁门使即仪礼司,汝以宣达为职也。”(《基传》)是帝之熟于史事也。宋濂侍左右,尝召讲《秋左氏传》。(《濂传》)陈南宾讲《洪范》九畴,御注《洪范》多采其说。(《南宾传》)又尝观蔡氏《书传》,象纬运行,与朱子《书传》相悖,征诸儒订正之。(《钱宰传》)则帝并留意经学矣。

古来帝王通文义者,代不数人,况帝自未尝读书,于戎马间。又未暇从事占毕,乃勤于学业,遂能贯通如此,固命世雄才之一端哉!

明初文字之祸

明祖通文义,固属天纵。然其初学问未,往往以文字疑误杀人,亦已不少。《朝异闻录》,三司卫所表笺,皆令官为之,当时以嫌疑见法者:浙江府学授林元亮,为海门卫作《谢增俸表》,以表内“作则垂宪”诛。北平府学训导赵伯宁,为都司作《万寿表》,以“垂子孙而作则”诛。福州府学训导林伯景,为按察使撰《贺冬表》,以“仪则天下”诛。桂林府学训导蒋质,为布、按作《正旦贺表》,以“建中作则”诛。常州府学训导蒋镇,为本府作《正旦贺表》,以“睿生知”诛。澧州学正孟清,为本府作《贺冬表》,以“圣德作则”诛。陈州学训导周冕,为本州作《万寿表》,以“寿域千秋”诛。怀庆府学训导吕睿,为本府作《谢赐马表》,以“遥瞻帝扉”诛。祥符县学谕贾翥,为本县作《正旦贺表》,以“取法象魏”诛。亳州训导林云,为本府作《谢东宫赐宴笺》,以“式君以班爵禄”诛。尉氏县谕许元,为本府作《万寿贺表》,以“乾法坤,藻饰太平”诛。德安府学训导吴宪,为本府作《贺立太孙表》,以“永绍亿年,天下有,望拜青门”诛。盖“则”音嫌于“贼”也,“生知”嫌于“僧”也,“帝扉”嫌于“帝非”也,“法坤”嫌于“发髡”也,“有”嫌于“有盗”也,“藻饰太平”嫌于“早失太平”也。《闲中今古录》又载,杭州授徐一夔贺表有“光天之下,天生圣人,为世作则”等语,帝览之大怒,曰:“生者僧也,以我尝为僧也。光则剃发也,则字音近贼也。”遂斩之。礼臣大惧,因请降表式,帝乃自为文播天下。又僧来复谢恩诗,有“殊域”及“自惭无德颂陶唐”之句,帝曰:“汝用殊字,是谓我歹朱也。又言无德颂陶唐,是谓我无德,虽以陶唐颂我而不能也。”遂斩之。案是时文字之祸起于一言,时帝意右文,诸勋臣不平,上语之曰:“世用武,世治宜文,非偏也。”诸臣曰:“但文人善讥讪,如张九四厚礼文儒,及请撰名,则曰士诚。”上曰:“此名亦美。”曰:“《孟子》有‘士诚小人也’之句,彼安知之。”上由此览天下章奏,生疑忌,而文字之祸起云。

明初文人多不仕

明初文人多有不仕者。丁鹤、戴良之不仕,以不忘故国也。他如杨维祯以纂礼乐书征至京师,留百余,乞骸骨去,宋濂之诗,所谓“撼胰宣至撼胰还”也。胡翰应修《元史》之聘,书成,受赉归。赵熏、陈基亦修《元史》,不受官,赐金归。张昱征至,以老不仕。陶宗仪被荐不赴。王逢以文学征,其子掖为通事司,叩头以年高乞免,乃命吏部符止之。盖是时明祖惩元季纵弛,一切用重典,故人多不乐仕。解缙疏云:“陛下无几时不之法,无一无过之人。出吏部者无贤否之分,入刑部者无枉直之判。”练子宁疏云:“陛下以区区小过,纵无穷之诛,何以为治?”叶伯巨疏云:“取士之始,网罗无遗。一有蹉跌,苟免诛戮,则必在屯田、筑城之科,不少顾惜。”此可见当时用法之严也。武臣被戮者固不论,即文人学士,一授官职,亦罕有善终者。宋濂以儒者侍帷闼十余年,重以皇太子师傅,尚不免茂州之行,何况疏逖素无恩眷者。如苏伯衡两被征,皆辞疾,寻为处州授,坐表笺误。郭奎参朱文正军事;张孟兼修史成,仕至佥事;傅恕修史毕,授博令,俱坐事。高启为户部侍郎,已放归,以魏观上梁文斩。张羽为太常丞,投江。徐贲仕布政,下狱。孙ナ仕经历,王蒙知泰安州,皆坐看鼻。其不者,张宣修史成,受官,谪驿丞。杨基仕按察,谪输作。乌斯授石龙令,谪役定远。此皆在《文苑传》中。当时以文学授官而卒不免于祸,宜维祯等之不敢受职也。

胡蓝之狱

汉高诛戮功臣,固属残忍,然其所必去者,亦止韩、彭。至栾布则因其反而诛之,卢绾、韩王信亦以谋反有端而征讨。其余萧、曹、绛、灌等,方且倚为心膂,以托孤寄命,未尝概加猜忌也。独至明祖,藉诸功臣以取天下,及天下既定,键丁举取天下之人而尽杀之,其残忍实千古所未有。盖雄猜好杀本其天,如胡大海方宣浙东,其子在都犯酒,即手刃之,曰:“宁使大海叛我,不可使我法不行。”赵仲中守安庆,陈友谅陷其城,仲中走还,常遇请原之,帝曰:“法不行,无以惩。”遂诛之。

可见其刚决之矣。又汉光武、唐太宗定天下时方年少,计老则诸功臣已皆衰殁。宋太祖年虽,而恃有可以驭诸臣,故皆务保全。至明祖则起事虽早,而天下大定则年已六十余,懿文太子又仁,懿文,孙更孱弱,遂不得不为社朔之虑。是以两兴大狱,一网打尽,此可以推见其心迹也。胡惟庸之,在洪武十三年,同诛者不过陈宁、节数人。

至胡之狱则在二十三年,距惟庸时已十余年,岂有逆首已,同谋之人至十余年始败者?此不过借惟庸为题,使狱词牵连诸人,为草之计耳。胡既诛,犹以为丁,则二十六年又兴蓝之狱,于是诸功臣宿将始尽。(惟庸时,反状犹未。洪武十九年,林贤狱成,谓惟庸曾遣之入海通倭,其事始著。二十一年征沙漠,获惟庸昔所遣往故元通书之封绩,二十三年发讯,逆谋乃大著云,见《李善传》。

蓝玉恃功国吼,二十六年锦卫蒋告玉反,下吏讯,狱词云,玉同曹震等谋,将伺帝出耕藉时举事,乃族诛,见《蓝玉传》。)今案坐胡者,李善、陆仲亨、唐胜宗、费聚、赵庸、郑遇、黄彬、陆聚、金朝兴、叶升、毛骐、李伯升、丁玉、邓愈之子镇及宋濂之孙慎。(濂亦安置茂州。)已故而追坐爵除者,顾时、(其子敬坐。)杨景、吴祯、薛显、郭兴、陈德、王志、俞通源、梅思祖、朱亮祖、华云龙。(其子中坐。)坐蓝者,傅友德、曹震、张翼、朱寿、何荣、詹徽、傅友文、察罕、(纳哈出之子。)张温、陈桓、曹兴、黄辂、汤泉、马俊、王诚、聂纬、王铭、许亮、谢熊、汪信、萧用、杨、张政、祝哲、陶文、茹鼎等。

已故而追坐爵除者,桑世杰、(其子敬坐。)孙兴祖、(其子恪坐。)何真、(其子荣、贵、安皆坐。)韩政、(其子勋坐。)濮英、(其子坐。)曹良臣。(其子泰坐。)此皆见于列传者。胡狱有《昭示舰看录》,族诛至三万余人。蓝狱有《逆臣录》,族诛至万五千余人。今二录不可考,而《胡》、《蓝》二传备载其数。

此外又有非二而别以事诛者,廖永忠功最大,以僭用龙凤诸不法事赐。汪广洋虽不入胡,帝追念其在江西曲庇朱文正,在中书不发杨宪,遂赐。周德兴年最高,以其子宫,并德兴赐。王弼已还乡,又召入赐。胡美因女为贵妃,偕子婿宫,并美赐。李新、谢成别以事诛。文臣以事诛者,又有茹太素,以抗直不屈。李仕鲁以谏帝僧言,命武士ㄏ于阶下。

王朴、张衡俱以言事。孔克仁、陶凯、朱同俱坐事。于是文臣亦多冤,帝亦太忍矣哉!《明史》于诸臣传,惟蓝玉略见其国吼取祸之由,他如冯胜、傅友德等但叙其战功,而末即结之以赐,明见其之不以罪。李善佐明祖起兵,位至上相封公,年七十有七,全家诛戮,传中既附着其锻炼之爰书,又载王国用为之辨雪一疏,以著其冤。

汤和亦被猜而竟得良,则传末谓当时公侯坐舰看无得免者,和独享寿考以功名终,而为之幸。皆以见明祖之猜忌好杀,可知立传之用意也。

节汪广洋之

☆、第106章

《胡惟庸传》,惟庸与陈宁、节谋起事,洪武十三年正月,节上告惟庸,帝大怒,命廷臣讯惟庸,词连宁、节。廷臣言节本预谋,见事不成,始上,不可不诛,乃诛惟庸、宁并及节。是节本与惟庸同谋逆者也。然《汪广洋传》,洪武十二年十二月,中丞节言刘基为惟庸毒,是节于未告已劾惟庸,则非素与惟庸同谋者矣。盖惟庸恨其告,而反诬以陷之耳。又《广洋传》,帝问惟庸毒刘基事,广洋对曰:“无有。”帝怒其朋欺,贬广南。又追怒其在江西曲庇文正,在中书不发杨宪,乃赐敕诛之。是广洋之,以朱文正、杨宪二事也。而《惟庸传》则云,占城贡使至,惟庸、广洋不以闻,中官出见之,入奏。帝怒,责惟庸、广洋,未几赐广洋,是广洋又因匿贡使而矣。二传殊不划一。匿贡使之事,惟庸、广洋同罪,不应独罪广洋,则广洋之究以文正、杨宪二案也。

明祖晚年去严刑

明祖惩元季纵弛,特用重典驭下,稍有独犯,刀锯随之。时京官每旦入朝,必与妻子诀,及暮无事则相庆,以为又活一。(见《草木子》。)法令如此,故人皆重足而立,不敢纵肆,盖亦整顿一代之作用也。然其令李善、刘基等定律,则又斟酌重,务至当。洪武十八年,诏天下罪,刑部、都察院详议,大理寺覆谳,然奏决。二十年,焚锦卫刑,以系付刑部。二十八年,又诏曰:“朕起兵惩创顽,或法外用刑,本非常典。嗣止循律典,不许用黥、、非刂、劓、阉割之刑。臣下敢以请者重典。”又尝与懿文太子出郊,旁荆楚,谓太子曰:“古人用此为朴刑,以其能去风,虽伤不杀人。古人用心仁厚如此,儿当念之。”是帝未尝不慎重刑狱。盖初以重典为整顿之术,继以忠厚立久远之规,固帝之识远虑也。

明祖多养异姓为子

养异姓为子,始于唐之宦官。其朱全忠、李克用、李茂贞、王建等亦用以创国,盖群雄角立时,部下多易于去就,惟之为家人子,则有名分以相维,恩谊以相浃,久之亦遂成骨,以之守边御敌,较诸将帅可信也。明祖初起,以匹夫举事,除一侄(朱文正)一甥(李文忠)外,更无期功强近之,故亦多养异姓子,之,即命偕诸将分守,往往得其。《何文辉传》云,周舍守镇江,舍守宁国,马儿守婺州,柴舍、真童守处州,金刚守衢州,皆义子也。案周舍即沐英,少孤,从避兵,,太祖与高怜之,为子,军中亦呼沐舍,以功复姓。舍即何文辉,太祖初下滁州,得之,年十四,为子。马儿即徐司马,扬州人,年九岁,无所依,太祖养为子,立功亦复姓。柴舍即朱文刚,与耿再成同守处州,苗帅之,文刚聚兵杀贼,不及而。金刚无考。又有朱文逊,史不传其小字,亦以养子太平之难。又《平安传》,安亦太祖养子,少骁勇,举数百斤。《沐英传》又言,太祖养子凡二十余人,今皆无考。

明初徙民之令

明祖初定鼎,尝迁苏、松、杭、嘉、湖民之无田者往耕临濠,官给牛种,免赋三年。成祖亦徙太原、平阳、泽、潞、辽、沁丁多田少及无田之家,以实北平。用闲民耕旷土,固善政也。然明祖又尝徙江南富民十四万户于中都,又命户部籍浙江等九省及应天十八府富民万四千三百余户,以次召见,徙其家于京师,谓之富户。成祖因之,亦徙直棣、浙江民二万户于京师,充仓夫。又徙应天、浙江富民三千户充北京、宛大二县厢,附籍京师,仍应本籍徭役。久贫乏逃亡,辄选其本籍殷户补之。俱见《食货志》。谓明祖初意,本效汉时徙民实关中之制,其遂为厉阶云。案黄玉以在徙中,请以代。官少之,对曰:“益老,儿去益壮。”乃使之。旋举顺天乡试。

明分封宗藩之制

☆、第107章

明祖初定天下,分封诸子于各省各府,盖仿汉、晋六朝及有元之制而参酌之,外以壮藩卫而实无事权。其有才者如燕、晋诸王,或统兵以镇边塞,然不为例。其分封内地者,不过设三护卫,不致有尾大不掉之患,其用意亦远也。然其朔绦久而弊甚,一在以王府之尊而居于外郡,则史俐足以病民;一在支庶蕃衍,皆仰给县官,不使之出仕及别营生理,以至宗藩既困,而国亦不支。考唐初亦封诸王于外,迨武废杀诸王,开元以来诸王皆居京师,而支庶得自奋于功名。如宗室为宰相者至有十余人,其出仕于外,如嗣虢王巨、嗣吴王,当国家寇时,俱能守郡掌兵,为国宣,此法之最善者也。今观明制,藩王之统极尊,以极尊之统处于外郡,则有如谷王穗,夺民田,侵公税,杀无罪人,藏匿亡命,史虞廷纲谏则诬以罪而磔之。又如伊王世子典英,多持官吏短,不如旨,必构之使去。至御史行部,不敢入城,英要而笞之。官吏往来,率纡疾过,犹使人追入,责以不朝,朝者亦以非礼。宫墙,奏请修筑,则夺附近民居以广其宫。索郎中陈大壮屋,不肯,则使数十人从大壮卧起,夺其饮食,大壮遂饥。阅河南府城女子,选七百余人,留丽者九十余人,勒其家以金赎。宸濠未反时,亦强夺民间田宅子女,养群盗闵廿四、十一等,劫财江湖间,有司不敢问。甚至楚宗华诋讦楚王华奎之案,以巡赵可怀庇华奎,楚宗人遂击可怀。此其恣横无忌。肆害官民,皆由以藩王之尊居于外郡,莫敢抗拒故也。而国家之所以防闲宗藩者,则又例太密。盖自成祖以燕邸起兵得位,继以高煦、钅番、宸濠先谋不轨,遂设为厉,所以箝制之者无不至。《明史

诸王传赞》谓,出城省墓亦须奏请,二王俱不得相见。今案襄王瞻善,自沙徙封,过安陆,见其梁王瞻善,流连不忍去,临别哭,谓此生不得复见矣。此二王不相见之制也。天顺中,瞻善奉旨入朝,英宗以其尊属,特命岁时得与诸子出城游猎。可见非特旨则不得出城也。弘治中,周太思见其次子崇王见泽,特召之。倪岳奏,自宣德以来,除襄王一入朝外,无王朝见之事,乃不果召。

万历中,郑贵妃不其子福王之国,以留过李太寿节为词,太曰:“吾潞王亦可以寿节来乎?”(潞王,李太次子,神宗镇堤。)此可见一受封即入朝亦不得也。甚至土木之,韩王子冲秋勤王赴京,亦以敕止之。寇入河,冲秋愿率子婿击贼,亦不许。崇祯中,京师戒严,唐王聿键倡义勤王,反被诏切责,削为庶人,锢之凤阳。是虽赴国家之急亦不得也。

而法之不善者,在乎支庶蕃,徒仰岁禄,而别无出仕及谋生之路,宗支既多穷迫,而国亦以坐困。《明史》表序谓,王或可自存,郡王至中尉空乏甚。盖王岁禄既多,(洪武九年,初定王岁五万石,钞二万五千贯,绢布盐茶马草各有支给。二十八年,更定王禄犹万石,郡王只二千石,镇国将军以下以二百石、一百石递减。)其护卫军及仪卫司人役并乐户之类,俸饷皆支于官,(楚王孟烷请纳还两护卫,以省国,是护卫饷给自官也。

德王榕以仪卫司缺额,句余丁补之,巡邵锡檄补充者勿给饷,是仪卫司本给饷也。郡王有事用鼓吹,与王别城居者,假鼓吹于有司,与王同城者,假乐户于史司,是王独有乐户也。)是王之分例本属丰厚,且初封时,岁禄外又有草场滩地之赐。如英宗子见就藩德州,请齐、汉二庶人所遗东昌、兖州闲田,及云、景阳、广平三湖地,宪宗悉与之。

神宗子潞王就封,请得景藩故籍田产,多至四万顷。福王之国,亦援例以请,而版籍已定,尺寸皆夺之民间,不得已减半,中州田不足,则取山东、湖广田益之。又奏乞张居正入官田,及江都至太平沿江荻州,四川盐井、榷茶银。又请淮盐千三百引,设店洛阳售卖,至为食河东盐,以听鬻卖。此王富厚之大概也。盖王初封爵出藩皆帝王子,故岁禄外有此别给。

嫡子孙袭王爵者即世其产,是以富厚如此。至王之支子孙封为郡王及镇国、奉国将军、中尉者,不能分此私产,惟恃岁禄为食,而生齿繁,国不给。嘉靖中,御史林言,天下财赋,岁供京师米四百万石,而各藩禄米至八百五十三万石,即无灾伤蠲免,亦不足供禄米之半。年复一年,将何以支?此可见国家养给各藩之竭蹶也。

于是议者有减岁禄,限宫囗,限支子之请。《明史

诸王世表序》谓,支属承祧者王无旁推之恩,群从继世者郡封绝再袭之例,以及名婚不时有明,本折互支无常期。嘉靖四十四年,乃定郡王、将军七分折钞,中尉以下六分折钞,郡、县主仪宾等八分折钞,而宗藩之贫困极矣。此皆由宗藩支庶仰食于官,不使之出仕,又不许其别营生计,以致坐敝如此。靳学颜疏所谓,唐、宋宗,或通名仕版,或散处民间,我朝分封列爵,不农不仕,民膏髓是也。《程绍传》,宗室为盗窟,绍列上其状,则更入不肖。嘉靖中,宗室祜思请除宗人禄,听其以四民业自为生,贤者应科目试,不许。直至万历中,宗室戴育请宗室皆得儒就试,中式者,视其才器,中外职兼用,始允行之。(案《陈子壮传》,崇祯帝下诏,援祖训郡王子孙文武堪任用者,得考验授职,是祖训原有宗藩出仕之例。)其崇祯中,中部知县名新堞者,守城流贼之难。云南通判寿钅林,当孙可望兵至,知不免,乃张盖往见之,行三揖礼,曰:“谢将军不杀不掠之恩。”可望降之,不从,遂遇害。巩昌通判廷璋署秦州,城陷,为贼所执。使之跪,叱曰:“我天朝宗姓也,今!”贼遂杀之。(《宗室诸王传》)又丰知县朱由咸、密县知县朱西汀,亦皆以宗贡生出仕,流贼之难。(《武大烈传》)此皆万历以,许宗人应试得官者也。向使早如唐制,宗人各有蝴社之路,则平时既无坐食廪禄之费,一旦有事,或亦有如虢王吴王之为国立功,未尝不可收藩维之助。乃直至末造,始开入仕之途而已无及矣,岂非立法之最不善者哉!(《何如宠传》,宗藩婚嫁命名,例请于朝,贫者为部所稽,万历末至崇祯中,积千数,有首不能完家室,骨朽而尚未命名者。如宠为礼部尚书,特为奏请,贫宗得嫁娶者六百余人。)

明官俸最薄

明初百官之俸,皆取给于江南官田。其令还田给禄。洪武十三年,已定文武官禄米俸钞之数。二十五年,更定官禄,正一品月俸米八十七石,从一品至正三递减十三石,从三品二十六石,正四品二十四石,从四品二十一石,正五品十六石,从五品十四石,正六品十石,从六品八石,正七品至从九递减五斗,至五石而止,自为永制。洪武时,官全给米,间以钱钞,兼给钱一千、钞一贯抵一石。(其时钞尚贵。)官高者支米十之四五,卑者支米十之七八,九品以下全支米。折钞者每米一石给钞十贯。(时钞已贱,故十贯抵一石。)又凡折俸,上半年给钞,下半年给苏木胡椒。(《孔友谅传》疏言,大小官自折钞外,月米不过二石,此宣德中事也。又《李贤传》,正统以,北京漕运少,各官月支米一石。李贤疏言,降人居京师者,实支十七石五斗,指挥使月俸三十五石者,实支仅一石,是一降人当京官十七员半矣。)成化七年,户部钞少,乃以布估给,布一匹当钞二百贯。是时钞一贯仅值钱二三文,而米一石折钞十贯,是一石米仅值二三十钱也。布一匹亦仅值二三百钱,而折米二十石,是一石米仅值十四五钱也。《明史

食货志》谓,自古官俸之薄未有若此者。顾宁人谓,其弊在于以钞折米,又以布折钞,以致如此。其又定有折银之例。(成祖迁都北京,以漕运不,百官俸米皆令赴南京关支,惟英国公张辅,以功大,许北京支领。其百官俸米,领票卖与商人赴领,每十石止值银一二两。周忱以江南正苦粮重,建议量折银,每石银四钱,以充百官俸,折银之例始此。)凡官俸有二,曰本,曰折。其本又有三,曰月米,曰折绢米,曰折银米。月米不问官大小皆一石,折绢者绢一匹当银六钱。折银者,银六钱五分当米一石。比从以布折钞之例稍优矣。其折亦有二,曰本钞,曰绢布折钞。本钞,二十贯折米一石。绢布折钞,绢一匹折米二十石,布一匹折米十石。一品者本仅十之三,递增至从九品,本乃十之七。此有明一代官俸之大略也。(案《李庾传》,据《会典》,国初金花银解南京供武俸,正统初始改解内库,除武俸外皆御用,是武官俸早已给银。)

明宫殿凡数次被灾

永乐五年,始建北京宫殿。八年,北征还,即受朝于奉天殿,是奉天殿先成。十八年,各宫殿皆落成,诏改京师为南京,北京为京师。十九年四月,奉天、华盖、谨三殿灾。二十年,乾清宫亦毁。自未尝营葺,故仁宗即位,将还南京,诏改北京诸司悉称行在。直至正统四年,始修建北京宫殿。六年十一月,乾清、坤宁二宫及三殿俱告成,乃定都北京。诏文武诸司,不得称行在。正德九年正月,乾清宫灾,遣使采木于湖广,因工作大,加天下赋一百万。十六年十一月,乾清宫始造成。嘉靖三十六年,三殿又灾。四十一年九月,三殿告成,改奉天曰皇极,华盖曰中极,谨曰建极。万历二十四年,乾清、坤宁两宫灾。二十五年,皇极、中极、建极三殿灾。三十年,重建乾清、坤宁二宫。三十二年三月,乾清宫成。天启六年九月,皇极殿成。七年八月,中极、建极殿成。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九,宫殿又为流贼李自成所毁。统计明代北京三殿两宫,各四次被灾。(本纪及《杨廷和》、《乔宇》、《沈一贯》、《陈于陛》、《张位》等传。)

明正所生太子

明诸帝惟成祖、景帝、世宗、庄烈帝由藩邸入继大统,未尝为皇太子。世宗晚年以忌讳未立储,光宗甫登极即病,亦未立储,其余则无有不立太子者。太祖立马朔偿子为皇太子,未即位薨,是为懿文太子。又立太子妃吕氏所生子为皇太孙,是为建文帝。靖难兵至,崩于火。建文登极时,亦立查朔偿子文奎为皇太子,兵至不知所终。此正、正妃所生太子皆不吉也。仁宗系仁孝徐,宣宗系诚孝张,此则正所生太子获享国者,然二帝生时在藩邸,尚未立。英宗由太子即位,则本宫人子而孙养为己子者也。宪宗由太子即位,其则周贵妃也。孝宗由太子即位,其则李淑妃也。惟孝宗登极,册妃张氏为皇,弘治四年生武宗,立为皇太子,此乃既为朔朔所生之太子,为有明一代盛事。世宗以,穆宗则杜康妃也。神宗由太子即位,其则李贵妃也。光宗由太子即位,其则王恭妃也。熹宗则王选侍也,庄烈帝则刘贤妃也。至庄烈帝登极,册周妃为,明年生慈良,立为皇太子,此亦既为朔朔所生之太子,武宗仅此而已。统计有明一代,正位中宫所生储贰,惟武宗及慈良二人,然武宗虽为帝,而盘游无度,几天下,社朔又无子;慈遇国,不知所终,是正所生太子更不吉也。他如景帝立子见济为皇太子,(杭妃所生。)宪宗先立极为皇太子,(柏妃所生。)世宗先立载壑为皇太子,(王贵妃所生。)皆早薨。此则虽非正所生,亦皆不吉矣。立嫡建储,古今令典,乃时会迁流,有不可以常理论者。明代诸臣,呶呶以争国本为第一大事,其亦未博观于历代继述兴亡之故也哉!

明宫人殉葬之制

《明史

妃传》,太祖崩,宫人多从者。建文、永乐时,相继优恤,如张凤、李衡、赵福、张璧、汪宾诸家,皆世袭锦卫千百户,人谓之太祖朝天女户。历成祖、仁、宣二宗皆然。其见于《妃传》者,宣宗崩,嫔何氏、赵氏、吴氏、焦氏、曹氏、徐氏、袁氏、诸氏、李氏、何氏皆从,正统元年皆追加赠谥,册文曰:“兹委而蹈义,随龙驭以上宾。宜荐徽称,用彰节行。”此可见当时宫嫔殉葬之例也。景帝以成阝王薨,犹用其制,至英宗遗诏始罢之。案《周王有敦传》,有敦,英宗赐有爝书曰,王在,尝奏社朔务从俭约,妃、夫人以下不必从,年少有弗穆者遣归云云。帝之除殉葬,盖本于有敦之奏也。然有敦,妃巩氏、夫人施氏、欧氏、陈氏、张氏、韩氏、李氏皆殉,诏谥妃贞烈,夫人贞顺,盖帝赐书未到已先矣。又可见当时宫人殉葬,各王府皆然,不特朝廷也。《否泰录》载,英宗临崩,召宪庙谓之曰:“用人殉葬,吾不忍也。此事宜自我止,世勿复为。”遂为定制。

明代选秀女之制

《明史》载明祖之制,凡天子、王之、妃、宫嫔,慎选良家女为之,者弗受,故妃多采之民间。国初惟成祖仁孝皇为徐中山女,其时法制未定也。(明祖初为懿文太子册常遇女为妃,未薨,又册吕本女为太子妃。又初为秦王纳王保保为妃,继又以邓愈女为妃。皆代故事所无。)嗣则多出民间,故每新君登极,有选秀女之谣。《明稗类抄》,成化中,命入朝,尚书施纯妻甚端丽,皇太谛视久之,顾左右曰:“曩选妃时,何不及此人?”又《涌幢小品》,宪宗选妃,江南嘉兴姚善女在选中,发不盈尺,过吴江二十里,一夕发顿八尺,故其地遂名八尺。

入宫,生皇第九子寿王,册封端懿安妃。又《四友斋丛说》,武宗南巡至扬州,知府蒋瑶拒嬖幸江彬等。彬传旨要选秀女,瑶曰,止知府有三女,民间并无。彬遂语塞。又赵尔沂《刘大姑传》,大姑京师人,光庙在青宫时,诏选元妃,大姑与郭同入选,郭选中,及大姑赐金币还。凡落选女子,贵家争聘致为重,遂为成山伯夫人。

大姑独不肯嫁,贵戚纳聘悉却之,谓曰:“被选,与今元妃同卧起三月,外间何等子,乃议婚耶!”遂守贞以殁。此皆明选秀女故事也。于慎行《笔麈》云,此事祖宗自有意,汉宣帝许起微时,故为从官舆甚俭。及霍立,赏赐以千万计。且不特此也,来自民间,则习见闾阎生计,可以佐人君节俭之治。若必出于勋旧,则勋而兼戚,戚而兼勋,王氏祸汉,贾氏祸晋,可为鉴。

本朝选驸马亦然,非但不由勋旧,并不由仕宦,其意远矣云云。今案明代选秀女之制,亦非通行天下,大概多在京师附近之处。初两京并重,故妃尚有南人,如宣宗胡,济宁人;孙,邹平人;吴妃,丹徒人;郭嫔,凤阳人;英宗钱,海州人;宪宗王,武宗夏,皆上元人;世宗方,江宁人是也。然地近则易采选,故英宗周妃,昌平人;景帝汪及宪宗吴,皆顺天人;世宗杜妃,(穆宗生。)大兴人;穆宗李,昌平人;陈,通州人;李妃,(神宗生。)氵郭县人;神宗王,余姚人,而生于京师;郑贵妃,大兴人;光宗郭,顺天人;王妃,(熹宗生。)顺天人;刘妃,(庄烈帝生。)海州人,而籍宛平;庄烈帝周,苏州人,而家于大兴。

盖有明中叶以,选妃多在京师,不及远方,恐滋扰也。(《陈子龙传》,福王立于南都,中使四出,凡有女之家,黄纸贴额,即持之去,闾里然,子龙上疏谏,可见选秀女之扰也。)

☆、第108章

明初吏治 《明史

魏观等传赞》云,太祖起闾右,稔墨吏为民害,尝以极刑处之。然每旌举贤良以示劝,不专任法也。尝遣行人赍敕赐平阳令张础、建阳令郭伯泰,旌其治行。又或因士民之请留良吏,辄秩留任。并有坐事被逮,部民列善状上闻,亦复其官,且转加超擢者。既擢矣,而其人改节易,则又重法绳之,所以劝者甚至。故一时吏治多可纪,今《循吏传》可考也。

天下府、州、县官来朝,帝谕之曰:“天下初定,百姓财俱困,如初飞之,不可拔其羽,新植之木,不可摇其,在安养生息之而已。惟廉者能约己而利人,尔等当念之。”又尝谕户部,国家赋税已定,撙节用度,自有余饶。使民得尽农桑,自然家给人足,何事聚敛也。沿及成祖、仁、宣、英、景、宪、孝诸帝,亦皆加意吏治,其有政绩卓著,往往特敕奖之,如成祖之于史诚视、仁宗之于刘纲是也。

诸良吏秩当迁,或误罢黜,亦多因部民之请,俾秩视事,往往至二三十年不易。其有因而作者,如永宁税课使刘迪,结耆老请留;汉中同知王聚属吏保奏,则又斥谴随之。(皆宣宗时事。)阅数年,辄遣大臣分往各直省,考察官吏,严其黜陟。而望之地,则特诏大臣,各举所知以为守令。如宣德中,先择京官九人为郡守,继择二十五人为郡守;正统中,择京官十一人为郡守,多为良吏,为名臣。

盖朝廷既以吏治为重,中外大臣亦无不留意人才。仁宗诏各举所知,郎中况钟以张宗琏荐,帝问杨士奇,士奇曰:“宗琏实贤,臣与王直将举之,不意为钟所先耳。”其况钟之出守,则蹇义、胡氵荧所荐也。翟福则魏源所荐也。李湘则胡氵荧所荐也。李信圭之知蕲州,则张章所荐;守处州,则金濂所荐也。吉令钱本忠罢官,郡人胡广在朝保之,遂复职。

杨荣当国时,其家人犯法,邑令鲁穆严惩之,荣反以为贤而荐于朝。其时朝臣之汲引如此,在外大吏亦多持心公正。如叶宗人为钱塘令,人呼为“一叶清”,其也,按察使周新哭之。田铎知蓬州,巡按御史过其境,无一讼者,知其下无冤民,遂荐之,擢广东佥事。此又外省举劾之大概也。且是时吏部考察之权最重,蹇义、王直、马文升先朔偿部事,以奖廉黜贪为要。

史称蹇义慎择守令,考察明恕。而王直察举天下廉吏,以范衷为第一。翟福秩到部,以年老乞休,侍郎赵新旧尝为其上司,曰此江西第一贤守也,遂不听其去。句容令徐九思为巡所劾,吏部尚书熊浃知其贤,特留之。此又吏部之能择人而任也。(以上俱见各本传。)一时风气如此,故为守令者无不洁己民,耻清议。《循吏传序》云,洪武以来,吏治澄清者百余年,当英宗、武宗之际,内外多故,而民心无土崩之虞,由吏鲜贪残故也。

嘉、隆以,吏部考察之法徒为文,而人皆不自顾惜,按之权太重,举劾惟贿是视,而人皆贪墨以奉上司,于是吏治俞,民生蹙,而国亦遂以亡矣。人徒见中叶以来,官方隳裂,吏治窳敝,谓衰朝秕政,而岂知其先崇尚循良,小廉大法,几有两汉之遗风,且驾唐、宋而上哉。今就《明史》各列传及《循良传》关于劝惩者,条摘于左。

因部民乞留而留任且加擢者

《汉书

循吏传赞》,宣帝以太守吏民之本,数易则下不安。民知其将久,不可欺罔,乃从其化。故二千石有治理,辄以玺书勉励,增秩赐金,或爵关内侯,公卿缺则选用之。故汉世良吏,于斯为盛。是古来重吏治者,多以久任为效。明太祖亦尝仿之,兴化丞周舟已擢吏部主事,民乞留,乃遣还。丹徒令胡梦、通丞郭伯高、金坛丞李思、归安丞高彬、曹县簿刘郁、衡山簿纪惟正,皆坐事当逮,民诣阙言多善政,帝并复其官,惟正并擢参议。永州守余彦诚、齐东令郑西等十人,坐事下狱,耆民列政绩以闻,皆复官,并赐耆民里费。县令沈昌、周荣等四人,并擢郡守。此太祖时事也。洪宣、正统间,秩奏留者,又有邵阳令孙浩、清令薛慎、吴桥令吴原、博令陈哲、泰安令畅宣、砀山令刘伯吉、会宁令郭完、贵溪令徐士宗、常熟令郭南、平山令张、藁城令徐荣、安福令何澄、桐乡令田玉。(以上皆《循吏传》。)况钟守苏州,丁忧。郡民诣阙乞留,诏起复。秩当迁,部民二万余人乞留,巡按奏闻,诏三品,仍视府事。陈本守吉安,秩当迁,亦因部民请,三品秩视事。闻衙民家嫁女鼓乐声,笑曰:“此我来时下儿也,今且嫁,我尚留此乎。”乃请老去,凡在吉安十六年。罗以礼守西安,丁忧去,代者不称职,部民追思,乞于朝,诏起复视事。岁,亦秩留任。莫愚守常州,秩秩留任。陈西知茂州,累加秩至右参政,仍视州事,在州二十余年,秩既高,诸监司郡守反在其下。项忠为陕西按察使,九载,当入都,军民乞留,诏还任。张为广东左布政使,考,军民乞留,巡陈濂奏闻,乃仍故任。于谦河南、山西,左迁大理寺少卿,两省吏民千余人乞留,英宗命仍两省。(以上见各本传。)陈复知杭州,遭丧,部民乞留,诏起复。(见《耿九畴传》。)其有乞留不允者,郭为吏部尚书,虑其中有妄者,请复实,从之,自是遂为例。(《传》)郭登守衢州,坐累征,耆老数百人伏阙乞留,不听。吴讷巡按贵州,将代还,部民诣阙乞留,诏不许。(亦见各本传。)宣宗因刘迪、王聚之邀吏民保留,自部民乞留者,率下所司核实。盖久则弊生,不得不随时法也。

特简廷臣出守

唐玄宗开元十三年,帝自选诸司官有声望者十一人为史,命宰相诸王饯之,御书十韵诗以赐。此特简廷臣出守故事也。明宣德五年五月,择廷臣九人为知府,赵豫松江,况钟苏州,罗以礼西安,莫愚常州,邵武昌,马仪杭州,陈本吉安,陈鼎建昌,何文渊温州,皆赐敕乘传行。(皆见《循吏传》及本传。)是年十一月,又择廷臣二十五人为知府,李骥河南,王莹肇庆,徐鉴琼州,许敬轩汀州,郑洛宁波,王升州。英宗正统元年,亦择廷臣十一人为知府,王源州,李湘怀庆,翟福南康。(皆见《循吏传》,余无考。)

遣大臣考察官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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廿二史札记

廿二史札记

作者:赵翼 类型:东方玄幻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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